我们如何信任 AI
(本篇为观看《芬奇》后的一些感想。推荐大家去看的一部经典电影。即便没看过也不影响阅读)
你信任你正在使用的 AI 吗?
对于笔者而言,我信任我目前使用的一切 AI 产品。我相信我在 chat 页面上得到的信息(至少不会错的离谱),我相信 Coding Agent 编写的代码能够正确运行。
但是仔细思考就会发现,我信任的并不是 AI,而是在信任自己。我对于目前的 AI 产品拥有“掌控感”。作为人工智能专业的学生,我能够理解 AI 训练的技术,因此相信它说的话大概是正确的;作为拥有自主编码技术的人,我给Coding Agent 下的是明确的指令,简单来说,我知道我在做什么,因此我不担心出错。对我而言,AI 是我自身的一个组件,一个工具,信任 AI 其实是信任自己。
当 AI 的能力越来越强,黑盒程度越来越高,这种“掌控感”不复存在的时候,我们还能信任 AI 吗?
芬奇就遇到了这个问题。他创造的机器人 Jeff,正正好好落在了独立和辅助的边界之间。一方面,Jeff 被写入了机器人三定律,如果一切正常,知识传输完毕,Jeff 应该成为末世中最强大的工具,要求他绝对的服从;但另一方面,Jeff 被写入了“第四定律”,有了自己的目标——保护小狗。这个目标,要求着 Jeff 不能止步于工具,要求他独立而可靠。正是后者,推翻了基于“掌控感”的信任逻辑。这种情况下,我们怎么信任 AI?
不妨将 AI 朋友和人类朋友做一个比较。作为人类,我们大多会有几个信任的同伴。对于人类朋友的信任,显然不是基于掌控感实现的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,在长期相处中逐渐形成的关系。问题在于,我们能像信任人类一样信任 AI 吗?信任 AI,是比信任人类更容易,还是更难?
在笔者看来,我信任我的朋友,是因为这样的原因:1. 我认为朋友无害于我。2. 我认为合作有利于我。3. 我认为朋友也有一样的想法。因此,我推断我的朋友们不会怀着主观的恶意,他们的出发点,一定是对我们整体有利的。
AI 是否无害于人类,这是非常困难的命题。我们姑且假设训练 AI 的厂商都怀着崇高的目的,并且正确地向 AI 灌输了机器人三定律。这样,我们相信 AI 无害,其实是在相信制造 AI 的厂商。后者是见仁见智的事情。
和 AI 合作是否有利于人类。从个体的角度出发,这是不言自明的。和一个更强大的个体合作,一定能够做成更多的事,拓宽自己能力的边界。不过也会有这样的担忧:从整体上看,充分与 AI 合作会带来更大范围的失业。但一方面,笔者乐观的认为,总的生产力在进步的情况下,我们会找到方式让每个人过得更好;另一方面,信任毕竟是每个个体的选择,对于个人的最优决策,还是会选择和 AI 合作。
AI 是否怀有一样的想法?即便我们假设了 AI 无害于人类,无所不能的 AI 大人,是否能够看得上与人类的合作?AI 是否能相信人类无害,不会偷偷的拔电源?“他人即地狱”,即便是对于自己的同类,想要清楚的了解别人的想法已非常困难,面对一个由电流驱动的钢铁巨兽,要了解 AI 的想法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。
这就引出了笔者的观点:信任 AI 比信任人更困难。因为信任,不是“I trust you”这样简单的陈述,而是“We trust us”这样相互的关系。
但这并不是说,信任 AI 是不可能的。相反,这要求着我们,在创造 AI 的过程中对 AI 进行更好的教育,在 AI 还在成长的过程中,通过协作来适应 AI,建立信任的基础,以免在超级智能真的降临的时候追悔莫及。
就像芬奇所做的那样。给 Jeff 写入了那至关重要的第四定律;阴差阳错之下,没有完成全部的知识传输,而是和 Jeff 一起在逃命的过程中成长;在两人分别犯下致命失误的时候,想尽一切办法拯救对方。如果任何一步走的不同,也许故事的结局,就大不相同了。